第25章  大軍西去兮
作者:篝火      更新:2019-03-07 12:21      字數:3151
    這時,川陜革命根據地擴大到42000多平方公里,人口600萬。有綏定、巴中兩道級蘇維埃、23個縣和1個特別市蘇維埃政權。紅四方面軍由入川時的15000多人擴大到5個軍,80000余人。游擊隊、赤衛軍、少先隊、童子團、婦女獨立師、地方武裝,發展到10余萬人。蘇區擁有自己的兵工廠、被服廠、造幣廠、造紙廠、印刷廠等軍需及經濟設施。同時,建黨建政、土地革命、發展經濟、擁軍支前、文化宣傳教育等工作熱火朝天,革命形勢迅猛發展,成為川陜根據地的鼎盛時期。

    還在去年,1933年春,張國燾竟借故撤消了張琴秋紅四方面軍政治部主任的職務,調任紅江縣委代理書記。至此,所有在小河口會議上反對張國燾錯誤領導的干部,被殺害、關押、打擊、排斥殆盡。     

    紅軍一邊同敵人浴血戰斗,一邊在部隊“肅反”中浴血。總指揮徐向前痛心疾首地打電話質問負責“肅反”的陳昌浩:“同志,你們想干什么?我們的部隊從鄂豫皖打到四川,是拼命拼過來的,哪來那么多‘反革命’嘛!現在弄得人心惶惶,仗還打不打呀?革命還要不要呀?”

    但陳昌浩唯張國燾之命是從,根本聽不進徐向前的意見,繼續“奉命行事”。部隊意見很大,層層抵制張國燾的肅反擴大化。紅30軍政委李先念在紅11師就沒有按照保衛局所列的名單抓人,總是說:“打完了仗再說!”保護了一些干部。

    紅262團在嚴家鋪戰斗中,子彈打光了,石頭也砸光了,打退了敵人數次沖鋒,傷亡很大,可是敵人仍然蜂擁而至。為了保存革命力量,團長陳家柱不得已率部撤出了前沿陣地的一個山寨子。

    張國燾不問原由,打電話到師部,按當時紅四方面軍丟失陣地殺主官的規定,要槍斃團長陳家柱。軍政委李先念恰好在師部,他接過電話,要求調查清楚后再做處理。經過深入調查,幾經周折,李先念終于保護了一向英勇善戰的陳家柱。

    王宏坤他向倪志亮要干部戰士,倪志亮竟將在肅反中由被捕干部組成的400余人“勞改隊”共交給了他。

    王宏坤對他們說:“你們不是‘改組派’,對以前的事一概不問,你們都是革命的,都是好同志!大家的工作,我們將迅速安排。”所有獲救的人都禁不住痛哭起來。

    革命就是這么曲折,這曲折是內部造成的。赤誠與怨枉,他們怎能不哭?而在戰場上,只有堅強與信念。

    原紅33軍秘書長、政治部主任魏傳統是知識分子干部,因副軍長羅南輝保護,才沒被殺頭。1933年12月底,紅33軍99師師長王波由于張國燾的錯誤干部政策,被誣陷為什么四川“清風派”的領袖而有被逮捕殺害的危險。對此,羅南輝副軍長了解真相,根據事實予以抵制,才使王波幸免于難。

    1933年6月,木門軍事會議上,雖然沒有安排議項討論是否繼續肅反,但以徐向前為代表的廣大干部強烈要求停止部隊內部的肅反。

    陳昌浩的頭腦清醒了些。他在講話中雖然肯定前一段部隊中肅反的必要性,但承認錯抓了些人,同意停止肅反,將錯抓的人放回。木門會議,在抵制張國燾的罪惡肅反上,取得了勝利,意義非同小可。”

    11月1日,徐向前在通江縣毛浴鎮黨政工作會議上,又一次提出糾正“肅反”中“左”的傾向。會議決定把川陜省保衛局看管的1000多名干部放回部隊充實營團領導,盡力保護了一批黨的干部。

    1935年3月19日,川陜省委召集7縣委書記、保衛局長的聯席會議及3月23日各級政治部政務科長與各縣保衛局長聯席會議上,徹底的檢查了過去工作的缺點,尤其是肅反、征發及沒收工作中的錯誤,一致認定過去錯誤的迅速轉變,是今后改善與群眾聯系的主要前提。作出了川陜省蘇維埃政府肅反四大約法。

    張國燾還逮捕了對保衛黨中央安全與錢壯飛一起做出過決定性貢獻的胡底。過草地時,張國燾用毒藥下在面內,把反對他的原紅一方面軍中央國家保衛局的部長胡底同志毒死。以各種罪名,借肅反之機逮捕了中共四川省委派到川陜蘇區工作的黨、團員干部200余人,并陸續殺害了其中的100多人。

    在“改造蘇維埃”的口號下,張國燾還殺害了省委秘書戚應鳳、戚應雪、馬步旭;反帝擁蘇大同盟秘書胡曼石、縣委書記趙魯平等200多人;誣害了陜南特委書記楊珊、省工農監察委員會主席余典章、省蘇維埃副主席羅海青、赤江縣蘇維埃主席譚永壽、南江縣蘇維埃主席岳冠斗、巴中縣蘇維埃主席劉開賢等多人;殺害了陜西省委先后派到川陜蘇區聯系工作的幾個黨員。川陜根據地在肅反中被殺掉的干部群眾共約10000多人。這還不算之前在鄂豫皖根據地怨殺的紅軍干部。張國燾一人消滅紅軍這么多人,世上誰有他英雄?蔣介石應該抓耳弄腮不知給他什么獎賞好。

    “不是為了你﹗”曾中生的話代表了紅軍的赤誠丹心。紅軍有共同的高尚的信念,這才是真正的凝聚力,高強度膠水。拖不垮,整不散。那是井岡山朱毛紅軍軍魂的擴散。古往今來也只有紅軍創下了如此的凝聚力。若只是為你張國燾當兵,早就作鳥獸散了。

    國民黨川軍六路圍剿被打破,又傷又累得無力再連續進攻,紅軍根據地又可以安穩一段日子了。

    然而這不過中國大地的一個局部,一個小小的局部。它不可能長久偏安一隅。時小日本國看透了大中國的腐朽,舉兵侵略,以掠奪搶占大中國土地上他們渴求的豐富資源。江西共產黨紅軍根據地被瞎指揮所敗,被迫轉移,正好為民族生存北上,以抗日救國,正在十二分艱難的萬里長征途中與惡劣的自然環境、與追擊的國民黨軍隊搏斗。

    身在川陜的紅四方面軍,近10萬人在貧瘠地區,面臨生存資源的窮盡、川軍將再次發力、中央紅軍的召喚。諸種因素所迫,1935年3月底,僅兩年零四個月,紅四方面軍只得再次離開新創的根據地之家,強渡嘉陵江,踏上了特殊的萬里征途。紅軍的兵工廠、被服廠等解散了。

    14歲投紅的陜西鎮巴縣簡池區少年付先輝,與三百多鎮巴子弟,融入萬里茫茫征途的洪流中,壯士一去不復返!

    紅四方面軍撤離根據地前,總部開了會。會議有總政委陳昌浩,中共川陜省委書記、省游擊總指揮周純全、省蘇維埃副主席余洪元等領導在場,沒張國燾。會議研究,決定成立巴山游擊隊,留下革命火種,原地堅持武裝斗爭!由駐旺蒼壩的紅31軍政治部特務隊、31軍92師277團3營9連、4軍12師36團1營2連,分別組成第一、二、三大隊,由劉子才(4軍12師36團1營教導員)任司令、趙明恩任宣傳部長。

    紅軍要西渡嘉陵江了,徐向前一行人站在江邊山頭上,眺望著江那邊茫茫未知的征途,他最擔心的是留守部隊,那意味著勢單力薄而負重更沉、處境更兇險。對陳昌浩、周純全說:“巴山游擊隊力量太單薄了,我建議再給增加點力量,我們走了也寬心一些。”陳昌浩、周純全二人皆同意。

    于是,4軍12師36團特務連也留下了,陜南褒沔中心縣委的紅廟塘游擊隊編入巴山游擊隊,再增添20多名連級干部,發槍500多支,抽調南江、英安兩縣地方干部到桃園工作,組成一個獨立師和一個縣委。師長劉子才,縣委書記吳善禮。全師共約1000人。

    旺蒼壩,巴山游擊隊集合了,游擊隊將移駐南江縣與南鄭縣之間的桃園寺,作為第一個立足點。徐向前、陳昌浩、周純全到場,自然是一種鼓勵。

    “同志們,”陳昌浩首先講話,“你們肩負著特殊使命,黨相信你們,一定不負使命,不叛變,不投降,你們就是留在大巴山的革命火種,希望你們克服千難萬險,打出個樣子來……”

    徐向前講話:“同志們,堅持,堅持,堅持到我們打回來,同志們,相信我們一定會打回來嗎?”

    “相信!”游擊隊齊聲回答,鏗鏘有力。

    “好,你們不但要堅持武裝斗爭,還要繼續宣傳黨的思想路線,繼續安撫鄉親們,我們離開是暫時的,我們最后一定會取得全中國的解放……”

    周純全講話:“親愛的同志們,我們從事的革命事業是高尚的,所以我們充滿了豪情,充滿了正義感,充滿了不怕犧牲的精神,因為我們有高尚的政治信仰!

    此時此刻,我反倒沒多少話說,分別了,我代表離開的大部隊向你們敬禮!”

    三位高級首長舉起了手,全體游擊隊員刷地齊舉。此刻,他們個個表情嚴肅莊重,他們的內心升起神圣感的同時,又有種兒離娘親的孤獨感。

    接下來,三位首長與留守的千名紅軍游擊隊員一一握手,表示惜別。

    這一握,各奔東西,前途未卜;這一握,或許再見,或許是生死離別!

    啊,我的戰友,我的同志,再見了,今后,你們只能獨擋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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